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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:程顥,字伯淳,號明道,河南洛陽人士,生於宋仁宗明道元年(西元 1032 年)卒於神宗元豐八年(西元 1085 年)享年五十三歲。 弟:程頤,字正叔 ,號伊川,享年七十五歲,與其兄差一年出生卻多活二十二年。 兩兄弟出身書香門第,父程『臻』(該是此字,我所讀之書籍,過於古舊,故模糊不清,如有哪位高人知曉也請告知更正)亦是當時名振一時的龔洲知事,其母更是可媲美孟母之女性,兄(程顥)自少便聰穎外顯,九歲便能作詩,其中有兩句更是為後人所驚艷,「心中如自固,外物豈能遷」,弟(程頤)是屬於晚成內斂型,其兄(程顥)仙逝後才頓悟道義並非書中求便能天下大治。 先說說其母之所以能媲美孟母之因,程母是位好讀書章,曉通古今之女性,程母對於二程的管教極為嚴格,她曾說「親兒之所不肖,是為母親袒護掩飾,使父親不知,而放縱之後果!」故當二程犯了錯,程母必當嚴厲指責,程母總認為「孩子不能怕他們受委屈,該怕的是他們不夠剛強。」當二程為了某件玩具或零嘴爭吵時程母總教訓他們「年紀這麼小,便為了滿足貪念爭吵,長大後如何成學立業。」 此話聽似平凡其中卻隱含即深之道理,如果小時便養成貪慾的習慣,長大後必定會只顧追求安逸享樂,而無心向學,這也是眾多聖人先晢所一直提倡的克制慾念。 貪慾之人,遇事總是退居安樂,不思前進解難之道,反觀寡慾之人面對問題總是苦思破解之道,勇往直前,且寡慾之人,心靜而智慧增,意專而耕耘勤。這對二程從小就養成進德修業的基礎,更對其二人之後的思想行為影響即深,故稱程母比孟母之前後,實不過份。 二程十五 . 六歲時其父便帶他們去道學的開山祖周濂溪(敦頤),二子初接觸道學便放棄了當時學子們為了謀官職而遣心的詩章,轉而習立身、立志、立言之大道。 當時宋朝正經歷儒、道、釋三家學說融合之大時代,當時二程讀遍佛老的經典,志學道家眾學說,總覺得都非安身立命之道,當時儒家名師張子厚(張戴)在京師設講,兄弟二人聽聞前往聆聽討教,兄弟二人覺得經與張戴的論與,開始認定儒家學說才是立人之大統,他們二人開始積極的往儒學上專研,並於後擔起道統的地位,這個時期的程顥已顯的其高風亮節的個性,這有一首他當時寫的詩: 「萬物靜觀皆自得, 四時佳興與人同, 道通天地有形外, 思入風雲變態中, 富貴不淫貧賤樂, 男兒到此是豪雄」 此時弟(程頤)於中進士後醉心於學術專研,不願涉入政治,當他頓悟時已是三十年後,程頤初入太學時,教授胡瑗,出了一作文題目「顏子所好何學論」,在數千學子中脫穎而出,為胡瑗激賞,本來是門外生(座位安於門外),即被胡瑗設為上賓(前排座位,古時學子與現代不同,現代多是素行不良者被編制前排方便管教,古時前排可是眾學子爭相近座的學問象徵),胡瑗亦聘為助教,許多學子也願拜其為師。 而正當程頤遊太學時,其兄程顥卻已在鄂縣、上元縣等第做主薄,明道雖是思想家,卻不像當時眾多思想家,只會空思冥想,而不懂身體力行的書呆子。當他辦起政務時總是僅條有序,且總是想盡辦法讓政務施行起來更快更好,而面對陋習他也能大刀闊斧,他曾親率縣民修整河堤,以求收穫更為豐盛,看到人民無理的崇拜偶像,也曾不顧群情反對,將之毀抵,設學社提高人民知識水準,整頓地方治安等多項政績,他認為官無大小,都能有利於民,也就是他這種精神,使得 神宗開始注意到他,他很快從主薄、縣長、一直到監察御史。 神宗十分欣賞明道常常昭明道入宮探討國家大事與各方學說,而明道也樂此不疲,明道與神宗討論時從未提及功利二字,而這與當時的王安石新法是完全的兩極端,故被王安石用計調往外縣,令其不得接近神宗,直到晢宗時才再度被重用,但此時明道的天命已近,當他被命為宗正丞時,卻與世長辭了。 明道仙逝後,伊川為他撰寫了一篇墓表序,大意為「周公辭世後,聖人之道於是不行;孔孟辭世後,聖人之學因而失傳。所以百年以來無善政;千載以來無真儒;而 明道 先生於一千四百年後的今天,從遺經中習得千年不傳的道學,希望用這道學去解救蒼生。但蒼天無情,卻使哲人早逝 …」。 伊川亦是在撰寫完這篇墓表而頓悟,其兄窮及一生所作的是將聖人的大道散撥於世,而非他自身的追求聖人之道而厚己身,後伊川即上表「陛下選臣於草野之中,只是因為臣讀聖人之書,聽聖人之道,臣豈敢有不用所學之理,輔佐陛下之聖明?聖人之道失傳久已,臣僥倖從遺經中習的不傳之道學,因此不自量力,已身傳道 … 」這話說出了他的以身許國,已道統自任,此時也開始了伊川生命的高峰,其三十年所學,於此克才正式發光發熱。 然伊川卻未像其兄般擔任實際的政務,而是從另一更遠大的角度來傳授道義,便是擔任天子的帝師,有一次講課時,他要為晢宗講解「顏回之樂」一篇,但此篇是「一篥食,一飄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」。這是篇敘述顏子不為貧瘠所困,而能安貧樂道的心境。 這與君主是根本沒有關係的一篇,故當時朝殿文武,如呂公著、范堯夫等人均對伊川要如何講解此篇大感興趣,紛紛請求旁聽。 伊川先把章句解釋清楚後,便藉機發揮,他說到:「向顏回一樣住在陋巷的人,只要他心存仁慈,便不會為貧窮所苦;反之 向 君主般備受尊榮的人,如若不學道,一定會被富貴所腐化。同時,向顏回這般有才幹的人,卻被魯公忽視,而困於陋巷不能發揮他的抱負;而像季氏這般無能之人,卻能富於周公,成為國家之害蟲。可見 魯 君的不能用才,這是我們最好的前車之鑑。」 伊川此番話道出了「安貧樂道」的人生觀,亦述出「選賢與能」的重要性,同時亦道出向顏回這樣的天才,卻困於陋巷,終其一生形同朽木枯石,對世道人心又有何補?而這三方面正是理學家所追求的三大道,而這三大道已被伊川簡單的幾句話道盡,在場文武無不「於我心有戚戚焉」,不禁對伊川的機智感到折服。 伊川生性嚴肅,直言不誨,開罪不少人,當時各位熟知的大才子蘇東坡在翰林也享有極高的聲譽,而蘇東坡等詩人,喜愛無拘無束,浪漫不羈。故常常取笑伊川一派門人極為迂腐,此為洛(伊川)、蜀(東坡)兩黨黨爭的導火線。 於一次黨爭中,伊川不幸被貶之四川,當伊川乘船渡江時,突然狂風大作,將船身吹的幾乎翻船,船上人們無不驚慌失措,放聲狂嚎,只有伊川一人正襟危坐,當風平浪靜時船家詢問伊川再生命攸關時,為何還能面不改色? 伊川答之:「我只是心存敬誠罷了。」此時伊川以六十五歲之高齡,也是他的心性修為至爐火純青的時候,後來徽宗召伊川回朝入官時,大家對他在外地吃了幾年苦,卻更發精壯,均感不解,故紛紛問到?伊川卻只以一句「這是拜我所學之賜」簡單帶過。 然伊川回朝時,卻是黨爭最盛之時,伊川的聚眾講課,卻被范至虛等污為邪說惑眾,伊川自覺情勢不妙,對他的學生們說:「你們只要用心觀察,細心體會,照著所學去身體力行,並非定要到此求學」故伊川故時身旁只有四人,可謂晚景淒涼。 後學大多把二程並稱為洛學,但其實他們二人是兩種決然不同的氣質與個性,更之說他們是兩完全不同學說也不為過。 明道德性寬宏,氣象萬千,有光風齋月的胸懷,伊川卻是氣質剛毅,精思入神,有峭壁孤峰的嚴峻。 這些不同表現在待人上,明道是一團和氣,有次朱公掞前來問學,回去後跟人說「我在春風中,坐了一個月」而伊川卻完全相反,一次他的兩位第子游定夫、楊龜山登門問學,恰巧伊川在在閉目養神,而兩弟子卻不敢出聲喚醒師承,只的拱手立於旁,伊川睜開雙眼看到兩弟子時已是深夜,他們卻仍然必恭必敬的站於旁不敢出聲,伊川只說了一句「夜深了,你們回去吧」,卻連一句學問都沒說就叫站了一天的弟子們離開。這便是「程門立雪」的由來。 明道由於個性的寬何,氣度的遠大,再表現思想上也是渾然一體的境界,這境界便是明道一生強調的「仁」。「仁」字一詞雖始於孔子,但孔子寡於談天,不談本體,而明道卻把「仁」字一詞,擴大到貫通宇宙本體,天人關係。明道的「仁」放在宇宙本體,便是「乾元一氣」,這等於是濂溪的「太極」、橫渠的「太和」,這說明宇宙萬物,雖都有陰陽、有動靜;但其根本卻都脫離不了生生不息環環相扣的生機。這生機對萬物來說就像冬樹冒春芽,人的自然本「性」,這便是古人說的凡事於「心」,故「生」、「性」、「心」是相通的,因他們是一體的,同是一種「仁」的境界。 而明道教學時,多喜歡從「心」方面著手,因「生」、「性」太過抽象,沒有一定悟性的人事不可能學會的,而「心」方面,他總喜歡用醫學上一句話形容「手足麻痺為不仁」,而會引用此句是因為當中的麻木等於「不仁」,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手足麻痺固然為「不仁」,但若我們的心不能明辨是非,不能產生「民胞物與」的情懷,不能體會天人間的作用,更是「不仁」。所以他認為一個仁者,不僅要去感受靈明,生機昂然,更要去與萬物同心,天地同體。 而明道更要求學子們要從「心」去「識仁」,因為他認為只有先了解這層天人關係,後才可能在在探求學問上旬的根源,所追求的真理才有其價值,而明道所說之「識」,並非書面章句上的了解,而是心靈上的一種領悟,他對於這是引用佛家的靜觀,他曾說:「靜後見萬物皆有春意」。春意就是生意,唯有在靜觀中,才能看出萬物的生機,悟出生命的真諦,也才能了解「仁」的本體。 但靜觀只是一種心態,並非實踐的修養工夫,對此明道又補充了一種方法,便是「誠敬存之」,「誠」是對內意識的集中,「敬」是對外精神的貫注,經過這方「誠敬」的功夫後心中體悟的是仁,顯於外的亦是仁,明道曾說:「滿腔是惻隱之心,而惻隱之心,就是仁的起點,將惻隱之心擴充開來,就是仁的境界」,到了這層境界,我們的心便「廓然而大公,物來而順應」,便天地與我為一,「萬物皆備於我」的樂趣。 觀上所言,明道的學說是從「識仁」開始,直到「廓然而大公」的境界,明道的學說徹頭徹尾是一種仁學,故明道的學說該被規為心學的一種。 反觀伊川的學說,伊川注重於「理」的分析研究,在伊川的眼中,宇宙是萬象森然的世界,是「理氣二元」的作用。在這宇宙中萬物的形象、變遷,是由於氣化生成,而伊川所謂的氣,較相似於濂溪的「陰陽」,橫渠的「氣質」,只是說明天地交感而萬物生的過程,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。至於「氣」之所以能變化,萬物之所以「物爾如此」,都有一個不變不易的「理」。 而這個「理」卻是伊川獨創的見解,他認為一物有一物的理,一事有一事的理,如火的熱,冰的寒,及一草一木的成長,這是物的理;至於是非,善惡,待人接事,這為事的理,伊川認為這些理無處不在,無時不在,只要有物、事便有理,我們今日分析一物,明日研究一事,雖然只能的到個個特殊的理;但久而久之,便能融會貫通,與此宇宙的一切道理便在我們心中,屆時,我們就不須一物一事去分析、研究,因為「一物之理,即萬物之理」,我們只須知一理,便能應萬理,同時「一人之心,即天地之心」,我們只要體悟此心,便能貫通天地之心了。 伊川這種「窮理」的方法,顯然偏於經驗的分析,這跟明道的存養體悟不同,伊川曾說他治學的兩大綱領是「涵養需要敬,進學在致知」,他把明道的思想都放在第一句,因為明道的「識仁」就是涵養,「誠敬」就是用敬,不過伊川對於「敬」的解釋,卻跟明道略為不同,明道的「敬」在於「誠」,是一種「敬而直內」的態度,在於「主一」,是一種「主一無適」的精神,伊川曾有一段妙喻:心對於外物的引誘,就像站在破屋中防盜,如果中心把持不住,東面的盜賊還未逐出,西面又來一盜賊,而前後左右更是防不勝防,這就是四面空疏,強盜易入,所以中心如有主,便不為外物所轉。 然而要如何才能心中有主,達到「主一無適」呢?伊川認為單靠「誠敬」的工夫是不夠的,那只是心性的修養,卻無經驗事實上的依據,唯有知的透徹,才能把持的定,故伊川除了「誠敬」外又特別提出「致知」的學說。但「致知」的方法是格物,而格物的精神,卻是「窮理」,因此伊川的思想總規起來,仍是「窮理」二字。 明道雖然只比伊川大一歲,卻早死二十二年,在不算太短的二十二年裡,伊川不僅吸收、融會、補充了明道的思想,就連明道的門生,也被像拔河似的拉過來,例如程門弟子中,最具聲望的四人,稱為 程門四 先生,除了和靖(尹淳)是單獨求學於伊川外,其餘三人上蔡(謝良佐)、龜山(楊時)、薦山(游酢),都是堅師二程,或先求學於明道,後追隨伊川的,再者明道的思想較為凌空圓融,非中智以上的人才多難把握,而伊川的思想卻具體落實,容易吸收,容易發揮,所以最先展開的是伊川的學說,它是由弟子們發揚光大,至明代中葉,都是伊川學說的天下。 所以明道跟伊川兩學說雖然都稱洛學,但其實是兩種學說,但伊川的學說包含了明道的學說,故後學將他們二人的學說歸類為洛學。 作者:猿飛佐助 |